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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管理人报酬问题及完善建议
发布日期:2020-03-23 16:42:23 作者:李星、符启青 信息来源:新万博注册登录万博手机版app下载网页万博苹果手机客户端下载事务所 访问量:

充分发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下称“《企业破产法》”)在整合资源,强化供给侧改革的作用,离不开破产管理人。合理的报酬制度能激发管理人履行职务的积极性,炼造高质量的专业破产管理人才队伍。本文结合实务中的管理人报酬问题,从比较法和实证法的角度提出一些完善管理人报酬制度的建议。

一、破产管理人报酬制度现存问题

(一)管理人报酬的计酬标准有待量化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以下简称“《报酬规定》”)第2条,现行法采取的是差额定率累退计费方式,根据最终清偿的财产价值总额划分比率档次,分别计算各档的报酬数额,各档累加之和为报酬总额。该计酬标准的本质是将管理人的报酬与工作量挂钩。[ 许德风:《破产法论——解释与功能比较的视角》,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3月出版,第 275页。]但在实践中,清偿总额并不一定能反应破产管理人的工作量,因此《报酬规定》第9条规定,法院在确定报酬方案时,综合考虑破产案件复杂性、管理人的勤勉程度、管理人为重整或者和解工作做出的实际贡献、管理人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债务人住所地居民可支配收入及物价水平等以及其他影响管理人报酬的情况。但是,该第9条规定过于原则,仍需细化。

(二)管理人报酬的支付时间过迟

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下称“《破产审判纪要》”)第10条,管理人报酬原则上应当根据破产案件审理进度和管理人履行职责情况分期支付。案情简单、耗时较短的破产案件,可以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一次性向管理人支付报酬。而实践中法院往往选择向管理人最后一次性收取报酬的支付方式,意味着在漫长的破产程序结束前,管理人不仅在项目进行过程中无法获取到报酬,而且在最后收取报酬时,可能因破产财产过少最终导致管理人前期的投入付诸东流。

(三)管理人的报酬在无产可破案件中尤其缺乏保障

无产可破是指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管理人报酬。根据《企业破产法》43条4款,管理人应当提请法院终结破产管理程序。因无产可破而终止破产管理程序只会纵容债务人的逃债行为,为了使破产程序继续进行,《报酬规定》第12条规定,“债权人、管理人、债务人的出资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愿意垫付上述报酬和费用的,破产程序可以继续进行。”但是面对一个无产可破的企业,除了已经付出沉没成本的管理人,其他主体又有多大动力垫付报酬和费用?

下文参考比较法以及国内各地区已经出现的尝试,为解决现有问题提供一些思考。

二、改善管理人报酬的建议

(一)量化计酬标准

  法国破产法规定,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破产管理人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1.制定企业经济报告、协助债务人制定或者独立制定重整计划,以营业额或者职工人数为基础,基数为100欧元计算管理人报酬,两者取其高者;2.改善企业经营情况,以期间所产生营业额为基础差额定率累退计算报酬;3.积极召开债权人会议,向每个债权人收取150欧元作为报酬,如果债权人委员会通过草案,按照债权总额的0.1%收取报酬;4.在破产清算和重整中,破产管理人为了转让财产所做工作,以转让财产的标的额作为基数,采取分段递减累进方式确定计算报酬;5.管理人积极寻找新的投资者,则以企业新增的资本价值为基数,差额定率累退计算报酬。[ 冯雪倩:《破产管理人薪酬制度设计——以美法制度为对比的思考》,长春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17卷第2期,第3页。]

法国破产法在计算破产管理人报酬时,结合破产管理人的具体贡献,分别以职工人数、营业额、或者债权人人数、新增资本价值为基数,采取差额定率累退等方式提取管理人报酬,可操作性强。我国可以借鉴以适当地限制《报酬规定》第9条赋予法院在确定管理人报酬时过于宽泛的自由裁量权。

(二)及时支付

为了保证破产管理人顺利开展工作,应该贯彻《破产审判纪要》第10条,以分期支付管理者报酬为原则。如果选择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一次性支付,破产管理人在漫长的破产程序终结前的基本生活报酬必须得到保障。

法国管理人在最初接手破产管理工作时,可以根据营业额或者职工人数计算相应报酬,两者取其高者。[ 同上注,第4页。]另一种方式可以效仿美国破产法规定中间补偿,破产管理人工作一般最长不超过120天即可得到一次补贴,经过法院的批准该期限还可以缩短。中间补偿作为一种临时救济制度,保证破产管理人在较长的破产程序中获得基本生活报酬的权利。

事先支付或者申请中间补偿的报酬,可以由债权人或者债务人承担。[ 范丰盛:《破产管理人报酬改革制度之我见》,载陈夏红、闻芳谊主编《破产执业者及行业自治》,法律出版社出版2018年5月版,272-273页。]债权人提前支付管理人报酬的合理性在于,管理人工作目的之一是维护债权人利益。根据《企业破产法》56条,为审查和确认补充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报酬规定》12条也规定,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管理人报酬,债权人等主体经法院同意可以垫付。延续该立法精神,债权人向管理人预先支付管理人报酬或者提供中间补偿具有合法性基础。

由债权人承担的具体做法是,对于债务人有财产的案件,可以由债权人在申报债权时按照固定金额向管理人支付;对于债务人无财产的破产案件,可以由债权人在债权申报时按照其债权比例支付管理人报酬。[ 同上注。]

由债务人承担的具体做法是,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如果债务人有现金财产,则从现金财产中预支一部分作为报酬;若无现金财产,管理人可以与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协商由其向管理人支付一定报酬,并报人民法院备案。管理人应将预收的管理人报酬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公示,并在最终分配时,应将债务人预付的管理人报酬扣除。但在债务人无产可破时,债务人提前支付管理人报酬的无法实施。[ 同上注。]

(三)无产可破案件中管理人报酬的保障

对于无产可破案件的处理,比较法上设立专门的管理人接管此类破产案件。比如美国将破产托管人分为联邦破产托管人和一般破产托管人。前者较后者负有维护公共利益的义务,所以当一般托管人无意参与无产可破案件时,联邦破产托管人将担任该角色。[ 贺轶民:《美国联邦破产托管人制度的启示》,《法学杂志》,2010年第5期,第124-126页 ]又如英国设置官方管理人,原则上将赚钱的案件交由私人管理人办理,将无钱可赚的案件交由官方管理人办理。政府从所有破产人的不动产处置款中收取17%的比例作为破产和清算不动产基金,该基金用于“无产可破”案件管理的支出。由政府托管该破产和清算不动产基金。[ 李春仙:《破产管理人基金制度研究》,西南政法大学,第5页,转引自王欣新著:《破产管理理论与实务疑难问题研究——王欣新教授自选文集》,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11年《德国和英国的破产立法三》]

法国破产管理人报酬高于破产财产的破产案件被认定为准司法援助行为,破产管理人的薪酬由社会保险金管理处所属的专门委员会从其所持有的破产管理人补贴基金中管理发放,最低补贴数额为1500欧元。

由专门机构管理此类案件,一方面,破产企业不至于因为聘不起破产管理人而久决不破。专门机构在接手、经营和管理破产案件时,不会因为无利可图而厚此薄彼、区别对待不同破产企业;另一方面,由于此类专门机构的公益属性,在资金获取上能够更多地受到财政支持。

但是我国没有必要设立专门机构来处理此类案件,解决无产可破案件的关键在于如何覆盖破产费用的支出,英国专门破产管理机构也要从所有破产人处筹集资金,专门管理机构的定位并不能有效缓解无产可破案件中的管理人的经济压力。

如果不设立专门破产管理机构,目前提出的解决方案有:第一,肥瘦搭配,即同一个中介机构要参与报酬较高的案件又要参与报酬较低甚至是没有报酬的案件,但是这种方法突破了《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中的随机指定原则;第二,采取交叉补偿,在有产可破案件中多收取费用以投入基金,该基金专门用于弥补管理人报酬的不足部分;第三,政府财政拨款补贴;第四,设置特殊的税种以取得资金,但是税种非经专门的立法不能设立;第五,以法院收取的破产案件受理费补贴,但是从案件受理费中支付款项组成援助基金没有任何依据,不具有可操作性。第二、三种解决方案尚算合理。

实践中,滨州法院既采取肥瘦搭配的方式,又设立管理人报酬基金,基金的资金来源渠道包括法院、政府、注册中介机构[ 罗斌等:《科学建构破产管理人制度的滨州经验》,载《人民法院报》2011年8月25日,第005版。];无锡市中级法院设立的管理人报酬基金,资金来源于管理人报酬、财政补贴、社会捐赠,基金的运作由破产管理人协会统筹[ 《无锡市破产管理人协会关于管理人报酬的管理办法》,载陈夏红、闻芳谊主编《破产执业者及行业自治》,法律出版社出版2018年5月版,第101页-108页];深圳市中院专门出台了管理人援助资金制度,用于补贴管理人在办理无产可破且无利害关系人垫付费用的案件时所必需的破产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管理人合理报酬。援助资金主要是从管理人所获报酬中提取一定比例的款项。[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审判白皮书》,https://www.szcourt.gov.cn/article/5000850,最后访问时间2019年6月10日。]本文认为目前实践中的做法总体上是值得学习和推广的,理由如前所述。

三、结论

综上所述,《企业破产法》对于破产管理人报酬制度在计酬、支付时间上规定不够细化,给予法院较多自由裁量的空间。对于无产可破案件中的垫付制度也未能有效缓解管理人囊中羞涩。宽泛的制度,意味着为改变留下了空间。对于无产可破案件,管理人报酬基金,交叉补贴已经在个别法院中推行,可以预见未来的道路是光明的。

   

  

参考文献

专著类

1.许德风:《破产法论——解释与功能比较的视角》,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3月出版。

2.范丰盛:《破产管理人报酬改革制度之我见》,载陈夏红、闻芳谊主编《破产执业者及行业自治》,法律出版社,2018年5月版。

3.李春仙:《破产管理人基金制度研究》,西南政法大学,第5页,转引自王欣新著:《破产管理理论与实务疑难问题研究——王欣新教授自选文集》,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11年《德国和英国的破产立法三》

   

期刊类

1.冯雪倩:《破产管理人薪酬制度设计——以美法制度为对比的思考》,长春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17卷第2期。

2.贺轶民:《美国联邦破产托管人制度的启示》,《法学杂志》,2010年第5期。

3.罗斌等:《科学建构破产管理人制度的滨州经验》,载《人民法院报》2011年8月25日,第0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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